Dramé (2020) — 异质信息市场参与者下的限价簿形态建模

作者: Mouhamad Dramé(FiQuant, Laboratoire de Mathématiques et Informatique pour la Complexité et les Systèmes, CentraleSupélec, Université Paris-Saclay)。

发表: 工作论文,2020 年 9 月 8 日。arXiv 编号、DOI、期刊卷期页码本文未给。

数据: CME 交易的美国国债期货 5 个品种(UB、ZB、ZF、ZN、ZT),144 个交易日(2018-06-04 至 2019-01-02)。market-by-order(逐委托)数据源,含所有订单簿事件及其委托 ID,可追踪每笔委托从挂出到成交或撤销的完整过程。

一句话总结

既有模型假设所有流动性提供者的信息水平相同。本文放松这个假设:引入"知情做市商"这一新参与者类型,用参数 f 刻画它与知情交易者之间的抢跑。结果是——可见的订单簿形态由知情做市商决定(不是噪声做市商),且知情做市商更快 → 价差收窄、流动性上升。

经验部分:不用账户 ID 的事后分群

交易签名(trade signature):在时间跨度 k 上定义的、相对有效价(efficient price)标准化的多空盈亏指标;\varepsilon=+1 对应激进交易者(taker),-1 对应流动性提供者。有效价默认取微观价格(micro-price),同时用中间价做对照。

分群:

主体 分群依据
被动交易者 PT 上次成交到本次挂单的时间间隔(trade-to-add)、同价位 add-to-add 间隔、委托被修改的次数(updates)
激进交易者 AT 成交到成交的时间间隔(trade-to-trade)、成交量 / 成交前最优档可用量之比

不同阈值给出不同簇数,\mathrm{PT}_0 与 \mathrm{AT}_0 为信息最强者。

签名的行为:成交当刻激进单签名为负、被动单为正(跨越价差必然先亏);签名在约 100 ns 的时长内保持不变(有效价在成交后短时间内不动),随后对知情激进交易者转为正、对知情被动交易者转为负。

理论:四类参与者 + 抢跑参数 f

在 Glosten-Milgrom (1985) 与 Huang-Rosenbaum-Saliba (2019) 基础上扩展:

参与者 收到信息的时间 动作
知情交易者 IT 跳变前 发出可成交的限价单,数量 Q_i=L(B)(B 为跳幅)
知情做市商 IMM 跳变前 撤掉自己挂在跳变一侧的挂单
噪声交易者 NT 跳变后 —
噪声做市商 NMM 跳变后 —

f\in[0,1] = IT 的委托先于 IMM 撤单被处理的概率("抢跑"程度)。

有效价动态:跳跃成分(强度 \lambda_i 的复合泊松过程,跳幅 B_l 平方可积且独立同分布)+ 噪声交易者成分(用带符号量的惊喜成分 X_j-\rho X_{j-1} 建模,\rho 为交易符号的一阶自相关,\rho=2\gamma-1)。

主要理论结果

定理 1:订单簿形态由知情做市商决定

噪声做市商的最优形状 L_u(x) 小于知情做市商的 L_i(x)(即 L_i(x)\ge L_u(x))——因此可见的实际订单簿形态由知情做市商决定。形状函数对 f 和 r 单调递减、对 x 单调递增。

r=\lambda_i/(\lambda_i+\lambda_u),即"有效价跳变事件占市场全部事件的比例"。

流动性与 f 的关系:f 降低(IMM 比 IT 更快)→ 流动性上升;f\to0 时流动性趋于无穷(仍在 \theta=0 即噪声交易者无毒性假设下);f=1 时 IMM 无法靠提前撤单获利,收益结构与 NMM 相同。

定理 2:买卖价差

L(x)=0 对 0\le x\le\phi,x>\phi 时递增,\phi 为某隐式方程的唯一解,买卖价差 =2\phi;价差对 f 与 r 均单调递增。

设 NMM 的价差(f=1 情形)半宽为 \mu,则 \mu 由 E[\max(B-\mu,1)]=1+\tfrac12(\tfrac1r-1) 决定,且 \phi<\mu:NMM 停止供流动性后,IMM 仍会在贴近有效价处继续挂单。

价差来源:模型不含存货成本——价差纯粹是平衡做市商与知情交易者之间信息不对称的机制产物。

定理 3、4:最小报价单位版本

累积形状变为分段常数函数 L^d(i);存在 k_d 使 i<k_d 时该档量为 0;价差由 \phi 折算到离散档位给出。

定理 5:噪声交易者毒性

定义 \Theta:=\theta E(X_j-\rho X_{j-1}\mid X_j=1),半价差 \phi_\theta 满足 \phi_\theta>\Theta——加毒性只会扩大买卖价差(\theta=0 时价差最小)。若把冲击函数写成一般形式,订单簿形状只有参数间的隐式方程,没有闭式解。

定理 6、7:异质知情做市商

设信息源有 n 种,r_0:=\lambda_i^1/(\lambda_i^0+\lambda_i^1+\lambda_u),r_1 类似;当 r_0r_1>0 且 f=0 时,订单簿形状不再趋于无穷。

即:单一知情做市商时流动性无界(近似垄断),多个做市商相互竞争时无限流动性不再出现——作者称"垄断对流动性是最优的"。

抢跑参数 f 的现实依据

CME 的 Glink 10G(10 Gbps)传 100 bit 约需 10 ns;两笔委托发送时间差小于 10 ns 时,后发委托被先执行的概率为 0.5。作者另提到部分交易所的订单随机化机制与 speed bump(速度缓冲)也可解释 f。

论文自陈的局限

  • 只得到"静态"订单簿:所有收益都是"现在就成交"的条件收益;大队列下委托不会因下一笔成交而终结、也不会每次成交后撤单重挂,队列位置的价值需要动态模型。
  • 没有刻画"市场可行性":如果做市商知情,交易者就不会与之成交——模型未处理交易者与做市商之间的机械替代("谁来做这个知情做市商?")。
  • 完全没有存货管理,而作者承认在知情交易者多于噪声交易者时这是影响流动性的关键点。
  • 未讨论一个市场的低效率与另一个市场的价格发现如何关联。
  • 未讨论 speed bump 的反馈效应:speed bump 下知情交易者几乎必被优先执行(100%),做市商会因此更有动力提升速度、抬高 HFT 的边际速度成本,反过来削弱 speed bump 的初衷(引 Aoyagi 2018)。
  • 未处理 IT 与 IMM 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引 Lehalle & Besson 的实验:易处理的新闻导致无成交的价格跳动,对 IMM 有利;难处理的新闻导致带成交的价格跳动,对 IT 有利)。
  • 噪声交易冲击用一般函数时得不到闭式解。
  • 交易符号自相关的指数衰减假设受到质疑(引 Bouchaud 等 2018、Garcia del Molino 等 2020)。

对本 wiki 的位置

关键引用

Dramé, M. (2020). Limit Order Book (LOB) shape modeling in presence of heterogeneously informed market participants. Working paper, CentraleSupélec / Université Paris-Saclay.